今年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80周年，也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为纪念这个伟大胜利，我们在观察者网开设专题视频节目——宝塔山下的制胜法宝，一起学习抗战时期的毛泽东军事思想。

【文/王立华】

第二部分：战略防御阶段的军事思想

七、毛主席拯救华北战局的活棋

这一节，主要讲在平型关开战时，毛主席建议与国民党军一起出奇兵袭入敌后，并认为这是拯救华北战局的一着活棋。

毛主席的战略视野永远是超前的，这一步棋子正在落下，早就在思考下一步怎么办了。1937年9月25日，八路军一一五师在平型关开战的当天，他连发几个电报，没有一句讲平型关作战，关注的却是另外两个问题：一是强调和部署游击战争，另一个是提出华北作战的一个大胆设想。

他的第一个电报，发给中共北方局书记刘少奇、副书记杨尚昆、军委书记朱瑞，并告八路军总指挥朱德、副总指挥彭德怀、政治部主任任弼时。电报强调：整个华北工作，应以游击战争为唯一方向。要借着红军抗战的声威，发动华北党（包括山东在内）动员群众，收编散兵散枪，普遍的但是有计划地组成游击队。今后没有别的工作，唯一的就是游击战争。他还要求，北方局和八路军总部，要把整个华北游击战争的落实部署上报他。[1]

游击战争是必须坚守的重大战略方针，是八路军的生存发展之道，也是抗战能够持久坚持下去的办法，毛主席绝不会只是说说而已。他的领导特点是抓住不放，反复说明，反复强调，反复抓落实。

这一天，八路军总部朱德、彭德怀、任弼时发出训令，要求各部队动员群众，组织群众游击队，发展游击战争，并对开展游击战争的相关任务和政策，各部队担负地方工作地区划分等做了安排。这无疑是在抓落实。[2]

这天毛主席发的第二个电报，是给朱德、彭德怀和任弼时的。他说，自己有一个新的战略意见，长电即刻发出，还对关键点做了提示：请他们将现在已经到达晋东北的八路军，全部暂时按兵不动，不去惊动敌人，以便待敌主力再往前深入至代州（山西北部的代县）及河北保定附近时，向北突击，恢复恒山山脉于手中。在保定和晋北的决战中发挥战略上的作用。[3]

当天第三个电报，发给朱德、彭德怀、任弼时、周恩来并告林彪，讲对华北作战新的战略意见，同时要他们向蒋介石、阎锡山建议。[4]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战略意见呢？竟然如此郑重其事。

第一，毛主席看到了华北日军的战场漏洞。他说，日寇正在进攻河北保定和山西代州，下一步的目标向着石家庄和太原，而这两个方向的中间地带，山西的灵丘、广灵，河北的涞源、蔚县，这4个县似乎没有多兵据守。

为阻止敌人占领太原、石家庄，为支持华北的持久战起见，拟向蒋、阎提出战略建议：派何柱国骑兵军全部（这是东北军的），另派桂军或中央军有力步兵15000至20000人，与我林彪一一五师全部配合，受朱德、彭德怀指挥，在蔚县和涞源的日军向保定前进，灵丘和广灵的日军向代州前进，而且确已深入之际，从灵丘、涞源之间向北突击。

通过这样一个反攻性质的中央突破，恢复灵丘、涞源、广灵、蔚县这4个县，然后向着大同、张家口、北平线，大同、太原线，北平、石家庄线，举行大规模的侧后袭击战，同时，在灵、涞、广、蔚建立群众的及堡垒的根据地。

毛主席看到，日军向太原和石家庄这两路进攻目标之间，出现了一个少兵薄弱地带，中国军队可以出奇兵中央突破。他说，如果此着能够成功，还可用相当一部兵力进出热河方向，如此或许能造成华北战争的新局面，支持相当时期的持久战。他要求朱德、彭德怀、任弼时、周恩来等考虑之后，向蒋介石、阎锡山提出建议。

在日寇主要兵力用于前线进攻，国民党军正面战场被动挨打之际，出其不意地派出国共数万军队穿插深入敌后，从3个方向进行大规模侧后袭击并建立根据地，这不能不说是造成华北战场新局面、变被动为主动的妙招。

但蒋介石、阎锡山愿意协助吗？敢进行这样深入敌后的部署吗？如果他们不愿意怎么办？毛主席也有考虑和安排。

第二，毛主席提出，不管蒋介石、阎锡山协助与否，目前红军不宜过早暴露，尤不宜过早派遣战术支队，应等候河北蔚县、涞源之敌脱离蔚涞，攻至保定附近的满城，山西的灵丘、广灵之敌脱离灵广，攻至繁峙附近，上述4县日军兵力极少之际，使用林彪一一五师全部向北突击，依情况再分成无数小支，或分成二三个集团，向着恒山山脉以东、以西、以北广大地区，在敌人的空虚侧后举行广泛的袭击战。若在敌之主力尚未集中于其主要的攻击点，敌之后方尚未十分空虚之时，暴露目标引起敌人注意，那是不利的。若仅派遣战术支队，那是无益的。

战场是一个敌动我动，我动敌动，瞬息万变的动态过程。不只要提出出其不意的妙计，还要隐蔽战略企图，掌握恰当时机，才有可能达成目的。

第三，如同意上述意见，就请暂时把我军兵力一概隐蔽并养精蓄锐，待必要条件具备时实行，那时应以一二零师的王震部位于策应前方、保持后路的地区，贺师在晋西北的使用同此原则。

毛主席把这个建议看得很重。他认为，蒋介石和阎锡山要在保定决战、晋北固守，完全处在被动挨打的姿势下，如无一支奇兵袭入敌后绝难持久，华北战场“现在仅仅剩下此一着活棋，应向蒋阎极力建议”。

按照蒋介石和阎锡山的作战方式，很难采纳这样的建议。那怎么办？

毛主席也想好了，就让一一五师全部向北突击插入敌后，一二零师的一部分在后面“策应前方，保持后路”。但这一底线不能告诉蒋介石、阎锡山，还是争取他们派部队一起干，力量大了才能起到战略性作用。

这个电报发出第二天，平型关胜利的消息传来，毛主席致电朱德、彭德怀“庆祝我军的第一个胜利”。尽管此战震惊中外，举国欢腾，贺电纷至沓来，毛主席却没多说什么，而是重点提醒前线领导：向恒山山脉及其东西北三方向突击，展开敌人侧面游击战争的计划，暂时还无执行的条件，要待敌人更深入，后方更空虚时才能执行 。[5]对这步妙棋，毛主席强调稍等一下。

过了3天后，9月28日，朱德与彭德怀致电毛主席、张闻天、周恩来说：河北涞源、阜平，山西灵丘、广灵地区山脉很大，地形比晋西北好，人口不少，粮食不缺，可在上述地区，连同山西浑源、繁峙、五台、盂县、河北阜平一带创建抗日根据地，与晋西北呼应。这无论对现在和长远来说都是上策。但无论怎样我们应有决心争取晋东、晋西两大山脉，巩固游击区，使入晋之敌陷入我群众重围中。

这里讲的战略方向和基本思路与毛主席一致，但有更为具体地考虑和拓展。不是被动简单地应和，而是基于战场形势的主动认识和落实。

此时，毛主席战略建议的实行条件开始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