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秦博】

去年，我们赴老挝首都万象从事了长达一年的访问学者工作。社会主义制度的老挝总体政局稳定、社会安宁，对枪支严格管控。但真正深入生活后，却体会到意想不到的“不自由”：在万象夜幕降临后独自出行，竟成了一种冒险。

有好几次，我黄昏时候骑着电动摩托去超市购物，出来时才晚上7点多，天色刚暗下。不料回家路上几条野狗狂吠着向我扑来，试图撕咬。我明明走的是大路，从未侵犯它们地盘，却遭遇了无妄之灾。

事后才知道，这绝非偶发事件——在当地夜晚只要单独步行，就有可能被野狗袭击。白天稍好，但夜里绝对危险。当地朋友告诉我，野狗咬伤人的事经常发生，有人甚至不得不每年反复注射昂贵的狂犬病疫苗来防范，一旦疏忽大意还有生命危险。夜间出行受限带来的强烈“不自由”感，让我的田野调查一度陷入困境。

老挝街头的流浪狗 图自社交媒体

我的经历绝非孤例，背后反映了当地社会治理中一个具体的发展挑战——野狗问题。

老挝官方数据显示，每年全国报告约8500起犬只咬伤事件。绝大部分狂犬病病例集中在首都万象所在地区，根据调查，2010-2017年老挝90.5%的狂犬病例都发生在万象地区。白天里，这些在寺庙市场周围的流浪狗或许慵懒地趴在树荫下；可一到夜幕降临，街头巷尾人迹稀少，它们便成了附近的“主人”，成群结队游荡。有时你即便没有招惹它们，只是孤身经过，它们也可能突然袭击。

每年老挝都有多人因犬咬感染狂犬病丧生——2012年至2019年间，老挝有29人被狗咬后因狂犬病去世，许多是儿童。就连本地人夜晚都小心翼翼：我的老挝房东曾邀请我去离家几百米远的饭馆用餐，我提议走过去，他却坚持开车。原因不是怕抢劫，而是怕狗。“那些流浪狗没人管，真会扑上来咬人。”他的谨慎让我深思。当夜幕降临无法放心出门散步，这样的日常自由已被剥夺，基本的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又何谈其他自由与惬意？

在很多国家，晚上独自外出并非平常事，而是匪夷所思的以身犯险。哪怕只是白天或者黄昏时分，街头依然行人寥寥。即便是在万象的市中心，下午五点以后也渐渐冷清，除了中国城附近还稍有一些游客和商贩，其他街区几乎空无一人。那种寂静并非悠然的宁静，而是一种潜藏风险的“被动安静”。

在西方语境中，“自由”往往被抽象定义为选举权、言论自由等政治权利。然而对于普通人来说，最切实际的自由莫过于不用担心人身安全、可以安心走在社区街头的自由。如果连晚上走路回家的自由都无法保障，纸面上的政治权利又有何意义？这是最基础也最容易被忽视的人权。如果每天暮色降临后，你都要因为害怕抢劫或野狗而紧闭家门，这样的生活显然谈不上自由。

老挝已经是一个相对非常安全和民风淳朴的美好国家，相比起来，公共安全的短板在许多国家更加严重且长期存在。世界上有相当多国家的民众夜间是不敢随意出行的。在拉美、非洲一些城市，治安差、犯罪率高，日落之后街头变得危险，居民被迫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方式。即使在某些发达国家的大城市，夜晚独行同样需要小心翼翼，避开高犯罪率街区。

根据美国知名民调公司盖洛普的全球民意调查，2019年全球范围内只有69%的受访者表示“夜间独自走在当地街道上感到安全”，在很多国家至少有三成乃至更多人对夜晚出行心存顾虑。而在治安问题最严峻的阿富汗，这一比例低至12%。即便自诩“自由民主”的美国，这个比例也只有约75%——每四个美国人中就有一人在夜里感到不安全。数据表明，世界上相当多地区的老百姓缺乏基本的“免于恐惧”的自由。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中国。经过多年的发展和社会治理，中国老百姓已经享有了相当高水平的公共安全和秩序。盖洛普《2025年全球安全报告》显示，中国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国家之一，中国居民的安全感位列全世界第三位。按照更能反映治安好坏的“法律与秩序指数”，中国、冰岛、越南并列第四位（均为93分），远超过西方大国。日本和韩国并列第36位（均为86分）；印度、英国、美国并列第46位（均为84分）。“民众安全感”排名中，中国和阿曼并列第3（94%）。韩国名列第29位（80%）；日本与德国并列第30位（78%）；印度与利比亚并列第57位（72%）；美国与以色列并列第61位（71%）。

2024年全球居民夜间独行安全感排名 摘自盖洛普《2025年全球安全报告》

换句话说，在中国绝大多数地方，人们晚上出门并不感到害怕，这在许多国家是难以想象的场景。事实上，良好的夜间治安早已成为中国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无论是夜市上熙熙攘攘的食客，还是街道上闲庭漫步的老人，都印证着这一点。这种切实的安全感，就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自由”——因为只有当社会免于暴力威胁，个人才真正拥有选择生活方式和出行作息的自由。

“夜晚安心走路的自由”，看似平凡，却是老百姓日常生活中最广泛、最真实的民主和人权体现。对绝大多数人而言，自由并不抽象，就体现在每天能否安心上班、放心回家，晚饭后能否出门散步乘凉。中国的经验表明，政府有所作为，社会治理有效，就能赋予人民真正的安全自由。

一个国家民主成熟与否，不是要看选票数字，而要看能否让老百姓过上免于恐惧的生活。秩序并不与自由对立，良好的法治与治安恰恰是保障公民自由的基石。中国通过发展与治理，实现了经济腾飞的同时也实现了社会安定，让人民享有夜行无忧的自由。这种在路灯照耀下自由行走的权利，朴素却珍贵，是中国民主与人权成就的生动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