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位于上海市虹口区的原石油大厦商务楼内，正在进行养老机构开业前的布置。这座1996年建成、改造前已空置近4年的老楼，将在9月中旬正式运营，变身为拥有近600张床位的康养综合体。该区另外几处闲置、低效的存量商办楼宇，也正在改建养老机构，有的还配套了社区长者食堂。

此举走出了一条创新路径：把闲置商办楼宇改造为养老设施，将商业调整产生的“空间冗余”转化为民生保障的“设施增量”，为超大城市破解养老难题提供可借鉴的样本。这一创新实践，是上海盘活城市存量空间、补齐民生短板的一次尝试。

上海作为老龄化程度最深的超大城市之一，养老服务供需结构性矛盾突出，普惠优质养老设施存在缺口。与此同时，随着城市产业结构调整和商业格局变迁，部分中心城区的商办楼宇出现空置闲置、利用率偏低的问题，低效资产亟待盘活。

一边是民生刚需亟待补齐，另一边是优质城市资源低效沉淀，如何破解这个双重难题？

2025年7月，上海出台《关于推进商务楼宇更新提升的实施意见》，支持存量楼宇在社区中心区域补充养老托育等功能；2026年1月，又出台《上海市促进服务业提质增效和消费提振扩容联动发展的若干措施》，明确“支持存量商办楼宇改造为养老设施，鼓励各区按照床位数量给予一次性补贴”。在此政策背景下，虹口区的探索为大城养老提供了可复制、可推广的参考。

其实全国类似的闲置空间改造养老设施案例已有一些。比如，江苏无锡一家颐养院由闲置仓储用房改建，拥有床位500多张，是康复医院、护理院、颐养院三位一体的大型综合医养结合型养老机构；云南曲靖一家酒店改造为集失能照护、社区养老、居家服务于一体的综合养老机构。

向存量要空间，这种探索最直观的好处，首先在于打破了城市民生建设的传统路径依赖。以往城市公共服务配套多依靠新建，而上海中心城区土地资源稀缺，盘活现有存量楼宇，不仅无需征地建设，还能压缩建设周期、节约建设成本。

其次，楼宇功能重塑也带来了多重社会效益。一方面，低效闲置资产得到盘活，提升了城区空间的利用率；另一方面，普惠型养老床位得到快速扩充，缓解了老龄化带来的压力。此外，改造后的养老综合体还能通过开放长者食堂等服务实现资源共享。

但改建只是第一步，后续还有很多方面需要多方协力，才能把好事办实、办好。

首先，酒店、办公楼、工业厂房等建筑的原有设计标准和养老建筑存在明显差异，要想成功转型，并不是多建床位那么简单的事情，两者空间存在差异，往往需要改变部分原有功能进行重新设计。在改建前后，政府部门、规划设计、建设、运营等相关各方都需要有更多思考。比如，建筑结构是否符合相关要求？消防安全能保证吗？如何进行适老化改造？对标养老设施相关标准，都保质保量达到要求了吗？尤其是与安全质量相关的问题值得高度重视。

改建好的养老设施投用后，同样会面临问题。比如，有没有出现“重建设、轻运营”的现象？入住的老人和家属们感觉怎样？大家对设施、服务、价格等有没有意见建议？改造的养老机构如果没有室外活动场所，能否通过其他途径满足老人需求？诸如此类，都需要持续跟踪评估服务实效，倾听老人与家属诉求，动态优化运营方案，真正把改造好的养老空间管好、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