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晨枫】

12月6日，中国海军“辽宁”号编队穿过宫古海峡后，绕行冲大东岛之后北上，在琉球以东海上航行；12月7日，到达喜界岛以东约170公里海域。期间歼-15型舰载战斗机和舰载直升机进行每天50架次以上的高密度连续放飞作业，日本空自派F-15J战斗机抵近监视。

12月6日下午4点32分开始，一架空自F-15J受到一架歼-15雷达的“间隙照射”三分钟；12月6日下午6点37分开始，另一架空自F-15J受到另一架歼-15雷达近30分钟的“间隙照射”。

日本提出抗议，中国根本不接受，直接反弹了回去。

7日，高市就所谓“雷达照射”事件发表讲话 共同社

根据日本方面的信息，“辽宁”号在途中1、2、3点处时，距离冲绳本岛约130、100、190公里。宫古海峡是国际水道，“辽宁”号的训练海域是国际水域，“辽宁”号及其放飞的飞机在正常训练。但对于航母来说，“辽宁”号距离冲绳本岛和那霸是异乎寻常的近距离。

夸张一点说，舰载战斗机起飞后扶摇直上，在航母头顶上不用发射导弹，投放滑翔炸弹都能打击那霸基地。或者说，直接发射的PL-15空空导弹可以在那霸空中转一圈，再击中刚起飞的空自F-15。在中日之间气氛紧张的现在，这样的态势无疑具有特殊意义。

这张照片由日本自卫队拍摄于2021年，中国海军的“辽宁”号航空母舰通过冲绳附近宫古海峡，驶向太平洋。路透社

那霸是空自的主要基地之一，美国空军的嘉手纳基地只有十几公里远，美国海军陆战队的普天间基地连10公里都不到。“辽宁”号在这样的距离上训练，无疑是“与狼共舞”，刺激程度只有美国航母战斗群穿越台湾海峡可比。

作为航母训练，“辽宁”号放飞战斗机是必然的，舰载战斗机出动时，预警直升机和搜救直升机必然同时出动，各就各位。歼-15可能还需要冲着平行于琉球列岛的方向起飞和降落，避免过度接近日本的领空线。但很近的距离不仅难以避免，而且本来就是训练意图。

日本空自方面，起飞和保持监视也是职责所在。战斗机在正常巡逻和训练中，打开雷达是正常操作，在这样近的距离上遭遇，互相晃一下在所难免，有意思的是，日本方面提到“间隙照射”。

F-15J是日本是三菱重工组装的F-15C，采用石川岛播磨组装的F100涡扇发动机，但保密通信和电子战系统改用日本自制。不是因为日本自制的更好，而是因为美国不出口自用的保密通信和电子战设备。

歼-15的基本型采用平板缝隙天线，具有边扫描边跟踪能力。顾名思义，边扫描边跟踪就是间隙照射的，通过雷达后端处理中对方位和速度的记忆，对多目标保持跟踪，并在下一次扫描中更新数据。在转入攻击状态后，改用“凝视”模式，精确测距和跟踪，准备发射导弹。由于歼-15挂载的PL-12、PL-15空空导弹都是主动雷达制导的，发射后雷达只提供中继制导所需的数据更新，继续保持连续照射则没有必要，实际上可以恢复边扫描边跟踪。

歼-15T是弹射型，但也有滑跃起飞能力，而且航电全面更新，采用了先进的主动相控阵雷达。主动相控阵雷达也可以边扫描边跟踪，用能量更加集中的少量波束对更远距离上的大空间保持观察；更可以分出特定波束，早早就全程跟踪，极大提高对高威胁目标的数据率，随时可以发射空空导弹。

“间隙照射”可能意味着边扫描边跟踪模式，并未进入发射前的稳定跟踪和锁定模式。日本方面抗议的“危险动作”其实大家都明白，还没有到那个时候。即使不是“危险动作”，这样顶着鼻子底下晃来晃去，抗议总是要抗议一下的。

“辽宁”号最初搭载的是歼-15基本型。歼-15基本型的数量不多，在高强度训练中消耗很大，可能在“辽宁”号和“山东”号上已经与弹射型混合搭载。在“山东”号的宣传图片里，已经可以看到歼-15基本型和弹射型混合编组形成的大编队。

在敏感任务期间，全部换成弹射型也是可能的，而且特别符合“辽宁”号的科研探路任务定位。

在更先进的航母接二连三入列的现在，人们很容易低估“辽宁”号对中国海军依然有的莫大作用。“辽宁”号是中国第一艘航母，理所当然地承担了探路的任务，磨合纯熟的团队也特别适合这样的探索。“辽宁”号获得的经验当然可以相当直接地用于“山东”号。“福建”号更大、更先进，但在很多方面，“辽宁”号在“螺丝壳”里做出来道场，“福建”号在“厅堂”里只会做出来更大、更好、更精彩的道场。

科研探路不仅包括航母运作的技术层面，也包括战术层面。这样“与狼共舞”的高难度任务正是中国航母形成真正战斗力的有效磨炼，需要在准实战的高对抗条件下，对全域态势感知、海空指挥、机务保障、甲板调度、敌我识别等保持最高水平的可持续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