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如果文化作品中出现某个国家或文明的文化要素就要被封杀，那等同于彻底封死了人类互相进行文化交流的路径。照这个逻辑，好莱坞电影里铺天盖地出现的美军装备和星条旗，是不是应该被全球彻底封杀？如果一个国家连其他文明的民俗、服装、传统符号都无法容忍，人类社会将再无文化交流可言，剩下的只有无休止的审查与对抗。

第二，熊的形象难道是“俄罗斯专属”？无比霸道地将熊的形象与政治进行绑定，是将其他东斯拉夫国家以及以熊为图腾的文化置于何地？在欧洲历史上，以熊为城市徽章或文化符号的地方比比皆是（如德国柏林、瑞士伯尔尼）。在广大东斯拉夫民间传说中，熊一直扮演着森林守护者、笨拙而善良的长者角色。英国政客将熊草率地扭曲为“俄罗斯政治隐喻”，难道不是对欧洲本土文化多样性的无知，还极其霸道地剥夺了其他国家和民族使用这一自然图腾的权利吗？

第三，《玛莎和熊》是一部优秀的学龄前儿童动画片，但英国政客的手竟然连三岁的孩子都不放过！三岁的孩子看《玛莎和熊》，看到的是玛莎和森林里的小动物玩捉迷藏的乐趣。只有那些满脑子意识形态对抗、神经高度绷紧的政治家，才会坐在屏幕前把孩子的笑声解构为“政治威胁”。

第四，英国的“绅士们”对《玛莎和熊》的种种解读，从头到尾都是拙劣的强行抹黑。他们对这部动画片牵强附会的脑补，翻遍全片也找不出任何实际依据。一部俄罗斯动画片，使用俄罗斯流传已久的民间故事，出现俄罗斯的民俗服饰、军帽、航天符号，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倘若一部作品连自己国家的历史文化元素都不允许使用，那它还能讲什么？口口声声标榜的“言论自由”与“文化自由”，到头来竟脆弱到连三岁孩子看的卡通片都容不下吗？

自诩“言论自由”的大英帝国，本质上是个意识形态“利维坦”

英国政客的这种行为是有很多先例的。英国从来就不是什么“言论自由”的圣地，这是一个有着悠久传统、手段极其老辣的意识形态管控“利维坦”。

西方长期以来习惯于为自己树立“自由开放”的形象，但在实际操作中，包括英国在内的西方各国当局对言论和意识形态的掌控一直极其严密。早在1912年，英国就建立了所谓的“国防咨询通告”（DA-Notice）体系，如今改名“国防与安全媒体咨询机制”。

这套机制让当局随时可以以“可能危害国家安全”“破坏官方叙事”为由，对特定报道发出建议。一旦一纸通告下达，各大报纸、电台、电视台的主编们便被迫闭嘴。到了现代，英国更是成立了所谓的“英国通讯管理局”（Ofcom）。这个机构对外号称“独立监管机构”，实际上其高层的任命权牢牢攥在当局手里，部长级官员乃至文化大臣与其纠葛极深。

Ofcom手握《广播守则》，动辄以“未能保持应有公正”为由对电视台处以天价罚款，甚至有权吊销其广播许可证。从传统广播电视到如今兴起的网络流媒体，统统被纳入它的管辖范围。这是一个手握生杀大权的准暴力机构，同时还是一个披着“独立”外衣的国家意识形态防火墙。

资料图：英国通讯管理局办公地点

另外，英国对外部媒体和民间文化交流的警惕与打压是一套制度化、常态化的系统工程。此前，英国政府便毫不犹豫地动用行政力量，直接切断了俄罗斯电视台（RT）在英国境内的广播信号，冻结其相关资产，并联合金融与监管机构步步紧逼，最终迫使RT彻底退出英国市场。而RT在英国的运营牌照，正是被那个“独立”的Ofcom吊销的。

对那些不符合官方叙事、敢于发出不同声音的第三方媒体和独立报道者，英国当局同样有的是手段，比如通过银行系统突然冻结账户，让媒体断粮断血，通过互联网平台施压降权、限流、删帖，让报道沉入算法的海底，再辅以安全部门的“约谈”与法律诉讼，让异见者疲于奔命、最终闭嘴。诸多手段不胜枚举。

以BBC为代表的英国公共媒体机构对外永远高举“客观、公正、独立”的大旗，对内却长期与情报部门深度捆绑。早在冷战时期，英国军情五处（MI5）就在BBC内部秘密设立了一套审查机制，其核心就是著名的“105室”，凡是要进入BBC敏感岗位、尤其是涉及对外报道和时事评论的记者编辑，入职前都必须接受一套严格的政治背景审查，由安全部门逐一排查其政治倾向、亲属关系乃至私人社交圈，确保其思想立场与国家利益高度一致。

这套制度运行数十年从未中断，直到多年后才被媒体陆续揭穿。也正因如此，BBC在历次对外军事干预中总能“恰到好处”地充当当局战略意图的放大器，比如伊拉克战争前渲染“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谎言和在科索沃、利比亚、叙利亚冲突中散播一边倒的叙事。

讽刺的是，英国的媒体和政客却习惯于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频繁指责其他国家“阻碍文化交流”、“压制艺术表达”。然而，一旦轮到自己面对不一样的文化产品时，他们却连一部儿童动画片都容不下。在英国所谓的言论自由框架内，前提必须是“由我主导的叙事”。一旦某种外来文化或媒体打破了其固有的意识形态垄断，英国政府便会毫不犹豫地动用国家机器进行强行干预。

欧洲虚弱的文化自信

《玛莎和熊》在英国的遭遇是当前欧洲社会意识形态高度神经质的一个缩影。如今的欧洲，在意识形态领域正处于一种高度紧绷的状态。不仅是政治议题，任何沾染了“俄罗斯”或是被贴上“右翼”、“不合规”标签的文化产品，都会引发歇斯底里的讨伐。

从欧洲多所大学一度宣布停开设俄国古典文学课程，到取消著名指挥家的演出资格，还有剥夺无辜运动员的参赛权，甚至将民间文化艺术活动彻底政治化。狂热情绪正在一点点蚕食欧洲曾经引以为傲的开放与包容。在这种狂热风潮下，甚至发生过禁止某种俄罗斯猫咪品种参加国际巡展等令人啼笑皆非的荒诞先例。《玛莎和熊》作为一个在后苏联地区乃至全世界都有着广泛影响力的文化符号，本应是推动民间理解与童真交流的纽带。英国政客选择一禁了之，是最不负责任、也最无能的野蛮行径。

当然，这不过是西方媒体和政客在文化议题上的又一次双标与霸权主义举动。但笔者觉得，他们首先要搞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没有任何国家或大众会因为他们对一部动画片下达禁令就高看他们一眼，相反，这只会向全世界暴露其内心的脆弱与惶恐。

黑色幽默的是，英国政客在动画片面前表现出的惊恐丑态，甚至连基辅当局都比不上。

是的，《玛莎和熊》这部俄罗斯动画在乌克兰目前还没有被彻底封禁。俄乌冲突爆发后，乌克兰反虚假信息中心、文化与战略通信部以及国家记忆研究所等机构，确实多次指责该剧是俄罗斯“软实力渗透工具”。最高拉达议员也指出其制作公司Animaccord虽然注册于塞浦路斯，但收益仍与俄本土有联系，观看会产生税收。乌克兰议会言论自由委员会等机构曾多次呼吁对其进行制裁。

但截至目前，乌克兰国家电影局的官方禁播名单中并没有《玛莎和熊》。尽管乌克兰电视台已停止播放，但在网络端（如 YouTube），《玛莎和熊》的乌克兰语官方频道依然保持着极高的订阅量和播放量。

泽连斯基曾经扮成小女孩“玛莎”

就连基辅当局都尚且保留了这部动画片的传播空间。而远在数千公里之外的大英帝国议会，却吓得要动用国家力量去彻底封杀它。英国政治精英表现出的文化脆弱感，甚至比处于战火中、一向以意识形态极端化而闻名的基辅当局还要严重，这实在黑色幽默。

闹剧折射出的是西方当前文化自信的急剧衰落。靠封禁和建墙，绝不可能建立起真正的文化自信。在互联网高度发达的今天，试图在信息领域彻底抹杀一个广受欢迎的文化事物，纯属痴人说梦。这就好比西方主流媒体试图在传统频道上屏蔽掉反以色列、“反主流”的文化风潮，但大众在TikTok等新兴平台上依然能看到真相、自由讨论一样。

《玛莎和熊》也是同样的道理。在乌克兰，即便官方大力推进去俄语化，许多家长依然会用YouTube给孩子播放《玛莎和熊》，这甚至在客观上成了乌克兰幼儿接触俄语的一个渠道。目前的乌克兰还远没有到能放弃俄语的地步，尽管基辅当局强令禁止使用俄语，但在现实生活中俄语的使用根本不是几纸行政禁令所能阻断的，《玛莎和熊》的生命力注定会延续下去。英国也是同样的道理，即便英国的电视台不播了，英国的父母们依然可以通过网络找到它。

大英的政客们对一部儿童动画片的喊打喊杀，不仅无法阻止文化的传播，反而会在全世界面前褪去其“自由开放”的光环，暴露出其内心的虚弱与惶恐。

一个曾经的工业与文化大国，如今沦落到要靠跟三岁小孩抢电视遥控器来维护“国家安全”，其意识形态霸权的衰落由此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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